【齐帆齐微课】
暖橙色的小光斑,在海平面上一点一点地消失,当夕阳彻底消失、霓虹初上的那一刻,几声尖锐的“吱——”声同时划破天际,下一秒“啪啪”声不绝于耳,姹紫嫣红的烟花在墨蓝色的天空炸裂开来。
烟花绽开的声音不绝于耳,彩色的光芒映照在他们的脸上,她看着梁晓的侧脸,是那么的认真,他的眸子倒映着闪烁的亮点,是那么的深情,那么的温柔。
一切都是那么的美,就像是电影里才有的场景一般。
凉爽的海风吹拂而过,吹乱她耳后别着的细碎头发,林芸抬起手,撩了一下长发,那娇媚的模样令梁晓心动。
明明已经是结婚二十多年的老夫老妻了,依然相看两不厌,不论何时,她总能轻易地撩拨他的心弦,他的思绪被拉回到二十五年前的那个春节:“亲爱的,你还记得吗?我们第一次看烟花……”
01,初次相约
那是一九九八年的春节,也是林芸第一次留在南方过春节。
四个月前,林芸进入东莞高埗镇一家鞋厂的开发课电脑室学习放版技术。期间,因为表现突出,林芸已经破格转正,跳级晋升为班长。
尽管如此,每个月发了工资,林芸寄完给在长沙上大学的弟弟的生活费后,依然所剩无几。
再加上前一年回家过春节那一票难求、被推搡着脚不沾地上车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,让她望家乡兴叹。留在东莞过年,是林芸各种考量之后的结果。
来自湖北的龙玥,比林芸晚一个月进入电脑室学习,两人一见如故,同样对于文字的爱好,同样爱玩的性子,让她俩很快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,她们一起学习,一起加班,一起疯一起闹,一起整蛊搞怪……
龙玥也因为个人的原因留在东莞过年,两个人因此更加亲密无间。
当她俩正为要去哪里蹭电视看春晚犯愁的时候,技术部的同事,那个来自四川的男孩梁晓向她们发出了邀请。
技术部跟电脑室是配合单位,梁晓在技术部已经工作了四年。作为一名技术骨干,梁晓住在干部宿舍楼。电视机,是每一间干部宿舍的标配。
林芸不愿意去,龙玥明白梁晓的心思,也知道林芸的顾虑,一番软磨硬泡,林芸只好妥协了,答应陪龙玥去梁晓的宿舍看春晚。
02,看烟花雨
春晚节目很精彩,大家看得也很起劲,只是看得久了,眼睛有些受不了。龙玥走到窗前,想要活动一下手脚,同时也让眼睛放松放松。
这时,突然从楼下冲上一缕游走的光线,擦着混浊的夜色,往上一直攀爬,爬到接近这楼层的高度,一下子散开,变成五颜六色的光。
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开心地叫:“是烟花!”烟花的光一闪一闪的,龙玥转过头,看见林芸笑了,也发现梁晓追寻着林芸的眼神亮了。
梁晓提议:“我们出去放烟花吧!”林芸以外面冷为由拒绝了梁晓的邀请。
龙玥走过来,拉着林芸的手,轻轻地摇着:“走嘛走嘛,起来活动一下,好久没玩烟花了,没有烟花的除夕,总觉得少了一丝丝年味。”
他们一行走出宿舍楼,梁晓建议去宿舍楼不远处的东江边,那里比较空旷,放起烟花来会更尽兴。
东江边已经有不少人在燃放烟花,梁晓找了块相对比较空旷的草地,点燃烟花,林芸看到烟花炸裂的瞬间,映亮了整片天空,也让人们的脸上蒙上了各种颜色的美丽光晕。
草地在东江边,烟花在天上炸裂,水面上也同步着有另一颗烟花绽放。
有人拿出了相机拍照,龙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烟花,天空与江面尽收眼中。她不愿错过任何一幕,希望将这难得一见的美景印在心里,而非留在照片中。
梁晓眼中的欢欣,龙玥也尽收眼底,她感动于梁晓的认真、执着,而且,在她看来,梁晓会是一个负责而专一的男孩,他能给林芸幸福。于是,在心里暗自琢磨,她得为这两位朋友做点什么才是。
03,缔造浪漫
春节过后不久迎来了情人节,情人节是一个关于爱、浪漫以及鲜花、巧克力、贺卡的节日,龙玥灵机一动,有了!
古灵精怪的龙玥找到梁晓,发挥着她浪漫的思维方式,想要帮他导演一出浪漫的爱情故事。两人一拍即合,便开始了行动!
下班后,龙玥让林芸先回宿舍,她要出去一趟,话刚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,林芸甚至来不及细问。
林芸回宿舍的路上,龙玥则已经坐上了梁晓的自行车后座,直奔花市而去。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挑选,龙玥捧着很大一束鲜艳欲滴的玫瑰,横穿整个高埗镇,“招摇过市”,一路引来无数女孩艳羡的目光。
龙玥猜想着林芸接到玫瑰花的表情,会不会两颊泛起玫瑰色,接过玫瑰时,又会有怎样闪亮的眼睛?
不行!龙玥马上在心里否定了自己的想法。几个月的相处,她太清楚,对于感情,林芸是极为理性的,她明白林芸的顾虑,如果照实说,她一定不会接受。
于是,当她捧着那束玫瑰来到林芸面前时,她告诉林芸,说是刚刚去逛了花市,看到太漂亮了,禁不住诱惑就买来了。
林芸虽然有些许的疑惑,但,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,龙玥语气里的真挚还是让林芸相信了她。
林芸枕着玫瑰的香气中酣然入梦……
04,道出真相
林芸醒来时,晨曦,已隐隐地抹白了东边的天际……
林芸披衣下床,推开窗户,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,让人心旷神怡,再回头看看窗前这束火红的玫瑰,馨香扑鼻,让人沉醉……
林芸像往常一样,早早来到办公室里,发现办公桌上添了一盆水仙花,林芸正一边欣赏一边猜测着它的来由,龙玥进来了,说是昨天买玫瑰的时候一起买的。
龙玥问林芸昨晚睡得怎么样,喜不喜欢那束玫瑰花,脸上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神秘!这,怎么能逃得过敏感如林芸的双眼?
在林芸的追问下,龙玥不得不道出实情:那束花其实是出自梁晓之手!语气里竟有掩饰不住的得意洋洋的神色……
龙玥的话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,震得林芸目瞪口呆,一屁股跌坐在椅子里,眼前一片血晕,脸因为惊讶也或者因为激动因为气愤而涨得通红……
你是我的好朋友,我的知己,怎么可以如此欺骗我?林芸心里愤愤地想,想说点什么,但终究没有说出口,看来,她还是太单纯,她没想到龙玥会骗她,更没有想到梁晓会听信了龙玥的点子!
林芸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,丢给龙玥一个冰冷的背影……
龙玥傻傻地看着林芸的背影,懵了:她生气了!龙玥想不明白,林芸明明并不反感梁晓的,为什么在得知是梁晓送的玫瑰花之后,会有这么大的反应?
05,两封书信
整整一个上午,林芸不再说一句话,只是静静地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,时不时地,龙玥会看到她在用手揉眼睛……
中午下班,林芸拒绝与龙玥同行,大家都走了,她一个人留在了静静的办公室里……
终于熬过了一个难过的中午,龙玥早早来到办公室,还未走近,透过办公室的玻璃墙,桌上的一封信跳入眼帘,龙玥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,那有着几分男孩子阳刚气的字迹,分明是林芸的,而林芸不知所踪。
龙玥迫不及待地拆开:
“龙玥,我亲爱的朋友,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,虽然,我不知道以后我还可不可以这样称呼!
谢谢你为我导演的这一切,让我一夜好梦!让我度过了人生中最浪漫的一个情人节!一生有一个这样的浪漫日子,我已知足,我会将它珍藏在心底,留作我漫漫人生路上久远而悠长的回味……
我相信,这玫瑰花一定是你的意思,我也知道你是出于一片好心,我没有任何的理由生气。但,我还是气了,气你对我的欺瞒,气你的擅作主张……
有很多事情,你是没有办法明白的。我已经不想说太多,只希望,以后,你不要再……否则,我真的不知道我会怎么做……
今天下午,我向Steven请了半天假,不要找我,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,也不要为我担心,感觉好些了,我就会回来……”
龙玥正自对着信纸发呆,梁晓来了,急匆匆地进来了,手上也拿着一封信:
“梁晓,谢谢你!不管怎样,我还是要衷诚地谢谢你!
谢谢你为我编织了一个五彩斑斓的梦,那个梦让我开始对这个日子充满期待……
我不知道,在来年,后年,甚至以后的岁岁年年的情人节里,我是否能有所待,或者,我仍只能沉浸在对这个梦的回忆里……
你是个好男孩,好好工作,好好生活,相信你会找到心仪的另一半!我不适合你,也不值得你为我造梦!……如果可以,我希望,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!……”
“为什么?为什么?她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?……”梁晓跌坐在龙玥对面的椅子里,喃喃自语,像是在问龙玥,又像是在问自己——
06,林芸离开
林芸漫无目的地顺着东江边游走,嗅着绿柳散发出的淡香,还有那缓疾交织的流水声,想着那束火红的玫瑰花夹带着的丝丝温情,心里有着淡淡的满足。
来高埗快半年了,每次有心事的时候,林芸都喜欢来到东江边,或顺着江边缓缓而行,或者干脆找个地方坐下来,什么也不想,望着江水出神……
清澈的江水反射着碎玉一般的波光,波光里有无数的脸,或忧郁,或轻愁……层层叠叠地,向着林芸靠过来,幻化成一张张梁晓的脸。
林芸吓了一跳,摇了摇头,站起身想逃,却冷不丁撞上一堵“墙”,林芸一边忙不跌地说着“对不起!对不起!”一边揉着撞疼了的前额。
“你这么慌慌张张地,想要去哪?”熟悉的声音,是梁晓!他怎么到这儿来了?
林芸迅速转过身,依东江而立,心思被悠悠的风儿搅得杂乱无序,对眼前这个男孩,林芸有一种异样的亲切感。而且,无法否认,她喜欢这种感觉。
为什么不呢?是他一次又一次带给她快乐,是他激起她潜存内在的自信。
但,林芸太理性,包括对感情,她不想荒芜了他的青春,也玩不来感情的游戏,她认为不可能有结果的感情,她宁可放弃……
“对不起,我不该打扰你,我只是控制不住我自己。从第一眼看到你,我就已经陷进去了,在你的面前,我像个傻瓜……不,根本就是一个傻瓜,我不知道如何去追求你……”梁晓的语气里有一丝落寞……
“不,你不要这样——”话还没有说完,手就被梁晓紧紧地拽住了,梁晓眼睛里的炎热与滚烫,让林芸失措地瞪大了眼睛。
“为什么?……难道……我就不值得你对我好吗?”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碎……
林芸装作没听见一般,她知道,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,除了离开!
愚人节那天,适逢工厂盘点,放假一天,是林芸早选定的离开的好时机!
对于林芸来说,愚人节没有谎言,也没有愚弄,有的只是坦诚。清秀的脸庞没变,单纯的性格也没变,变了的只是心情。
林芸给主管留了封信,算是对工作的交接,也给梁晓、龙玥各留了一封信,算是辞别,却对去处绝口不提。
06,再相逢
林芸来到厚街一家鞋厂,做着之前同样的工作,一周后是她的生日,在流浪的岁月里,生日对她来说,跟平时无异。
那一天,她刚来到办公室,就有同事叫她,说有她的外线。她正疑惑着,自己都不知道这工厂的电话,怎么会有人找她?会不会是弄错了?
正自犹疑间,她拿起电话,刚“喂”了一声,电话那头传来梁晓的声音:“谢天谢地,我终于找到你了——生日快乐!……”那话语中,有久觅终有果的快慰,有长吁一口气的轻松,还有心中石头终于可以落地的实在……
梁晓还在说着什么,林芸听不见,话筒脱手而出,掉在了地上,她呆立在电话旁,久久没了言语。
良久,林芸在同事好心的关怀中回过神来,拾起话筒,告诉电话那头的他:“我要上班了!”没等梁晓做出任何的反应,就挂上电话逃也似的回到了电脑室。
原本以为那只是平静日子里的一个小插曲,一个月后的一天清早,来自台湾的经理找到林芸,和她进行了了一次长谈——
他告诉林芸:“你男朋友今天上班了!工厂原本不招工程师,但,我被他感动了,破格收了!这样的男孩太少见了,好好珍惜呀,给自己一个机会,勇敢一点,别错过了,给自己徒留遗憾!”
既然逃无可逃,那就勇敢一点,让自己认真地爱一回吧!梁晓终于用他的执着,换得了林芸的回眸。
07,美丽绽放
三年多的爱情长跑,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折,两个人总算是顺利牵手,步入了神圣的婚姻殿堂。
那天晚上,梁晓深情地拥着林芸:“愿与你一起看尽人世间的繁华,愿与你风烛残年,愿与你一起分享喜怒哀乐,与你一起走过似水流年,看尽灯火阑珊的喧嚣世界,陪你一起怀念记忆中的小桥流水人家。”
林芸靠在梁晓的怀里,深情回复:“我的世界,因为有你的陪伴,分外绚烂。你走进我的人生,惊艳了我的时光。”
一颗颗烟花升空,然后绽放,一次次地将夜空照亮。也照亮了梁晓和林芸眼中的世界。
“今夜,我要一次最灿烂的绽放,为情!为缘!为愿!”
2022年年度写作营第(375)篇 4651字,累计523093字。
2023年年度写作营第(47)篇 4651字,累计71935字。
第8期书评影评写作特训营 第(5)篇,4651字,共累积10070字。
最后编辑于 :2023.03.13 06:23: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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